發表人:中四B 林金桃  496511069   【一場筵席】

 

《江家》人物大介紹

 

江老太夫人:江家的大家長,年輕時吃苦耐勞,老年心情不好時,就愛喝酒排解。

(大兒子)江永:從小就和江老太夫人處得不好,也沒有和其他兄弟來往。個性高傲、火爆。

    ()錢貞:愛錢、勢利眼的大媳婦。個性斤斤計較。

        (大女兒)江艾:個性外表堅強、內在自卑。

        (大兒子)江葉:個性怯懦。

        (小女兒)江芙:個性天真自然、有正義感。

 (大女兒)江沛:個性直爽、大方。

        (獨子)姜華:身分是國中老師。

 (二兒子)江泰:全家人不住在江宅,在外地成家立業。

    ()于姿清:即「余自清」,很少過問江家的事。

        (女兒)江茱江英:出國留學了

        (獨子)江蓉,死了。

(二女兒)江淳:個性善良。

    ()梁天祿:因為江淳的原故,把房子買在江家旁邊生活。工作收入高。

        (女兒)梁姵蘭。個性溫和,懂事。

(小兒子)江溢:因為工作不常在家。個性隨和、寬厚。

    ()甄妍蕙:賢慧精明、認真勤快的人。 

        (大兒子)江朴茂:個性木訥、寡言。

        (小女兒)江濛:容易對外在事物有感觸,為憂愁善感之人。

 

《劇情大綱》

    主題:走在人間了解鏡花水月的人生百態,體會流水華年的常與無常,一切都轉成空。

    情節:江家的熱鬧過年,從尚未除夕就開始忙碌了。尤其是大家長江老太夫人,在每年初二回娘家的時候,都會主張在家裡的庭院辦桌慶祝,此時此刻正是江家團圓的一大日子,當家的媳婦妍蕙擔此重任,不得不仔細籌備著。江家人人丁興旺,每次聚會都熱鬧非凡,但就在大家正準備熱鬧過年時,江泰卻死了唯一的獨子江蓉

    在江家最熱鬧的初二聚會中,姵蘭無意發現自己去年因為住院,所以沒有出席;而今年卻是江老太夫人的二兒子江泰沒有回來,因此姵蘭感嘆的說出:「好像每次過年的人都會減少。」沒想到這句話卻印驗了家人的命運。

    過不久,姵蘭傳出住院的消息,死於疾病。老太夫人眼看著家慢慢的分崩離析,心中又氣又悔恨,天天喝酒喝到入睡,連飯都忘了吃,不管大家怎麼安慰她,都是如此憔悴不堪。

    這一年是家的最艱難的一年,不久江老太夫人也死於心力衰竭。這一切江濛都看在眼裡,江濛因此變了性情,開始對生命感到莫可奈何,漸漸討厭虛熱鬧的場合,常常一個人窩在房間獨自掉淚,江濛也慢慢開始走向對人生悟道的境界。

 

 

《劇情發展》

 準備過年。

    一位鬢髮如銀的老太夫人,穿著鬆垮的白T-恤與暗咖啡色的五分短褲,坐在椅子上獨子啜著高梁酒,並且不停的低語咒罵。那是家的大家長。此時她在廚房裡吃酒解悶著。

    此時,二女兒江淳剛好走過來看老太夫人,知道她今日酒又多喝了,等一會兒必定會發著酒氣,所以江淳決定晚一點回去,留下來陪老太夫人聊天,替她解解悶兒。

    老太夫人醉意大約已有了七八分,把手中的玻璃杯沉甸甸的擺在桌上、握緊緊的,低著頭,搥胸頓足的咒罵道:「真是把我吃得死死,欺負人也不是這樣欺負的,我實在有夠氣。」此時在老夫人旁邊,除了有江淳陪伴之外,還有小媳婦妍蕙在場。江淳不停地撫著老太夫人的背,企圖順順老太夫人的脾氣說:「都想這些過去事幹嘛呀?妳多想多難過的。」妍蕙此時把瓦斯爐的爐火關小,放下鍋鏟,也走進老太夫人身邊說道:「是呀!心情要放開一點。」老太夫人槌著腳,情緒激動的握拳說:「你們都不知道啦!我要詛咒他,我一定要詛咒他,不然我死都不瞑目。」江淳看著老太夫人說「好啦!好啦!別這麼氣。」。妍蕙對著江淳道:「媽媽這個性子喔,我看就讓她發洩一下吧,別太講她,不然等一下說多了,只是又讓她更難過的。」說完,又走到瓦斯爐邊,顧著爐火,繼續翻著鍋鏟,炒動一整大鍋的花生。

    眼看就要過年了,江老太夫人,總是喜歡在大家初二回娘家的時候辦桌慶祝。於是江淳就問妍蕙說:「初二過年,要辦桌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妍蕙說:「恩,都差不多了,我會再去問問我媽媽,我想應該是中午就會派車送過來了。」

    「恩,看總共要幾千塊,我幫妳補貼。」江淳說完,看著酣醉的母親,不禁想到老太夫人也一把年紀了,她當然也希望可以藉由過年的熱鬧讓母親高興高興。自從父親去世之後,母親就時常喝醉酒來發洩情緒,她年輕實在過得太苦了,但現在正應該是她可以享清福的時候了。

 

妍蕙料理江家內外。

    日子離過年越近,家裡就變的越忙碌。且如今,老太夫人的長子江永家的,是不理這些事的,江永生了三個孩子,全家人都住在祖房東邊的屋子裡,早已和其他的兄弟姊妹分和了,唯獨江永的小女兒江芙,其性情天真自然,平日就喜愛找老太夫人談天說笑,江芙和一群堂姐妹們也都處得極好,深得大家的喜愛。

    老太夫人的次子江泰遠在貓貍工作,成家立業離得遠,所以平常幾乎很少回來瑯嶠看看母親,江泰都只在過年過節的時候,帶著他的孩子:江茱江英江蓉,一起回來跟大家團圓。話說,家還有一個二媳婦:于姿清。因為身體不好,經不起路途遙遠的奔波,所以把重心放在貓貍,盡心盡力的照顧那邊的家庭,數一數日子,也將近有五、六個年頭都沒有回來鄉下了。且說江泰家的孩子兩個都栽培到出國讀碩士去了,但江泰唯一的獨子江蓉,卻在今年死於先天性的肌肉萎縮症,這個消息整個家人都知道了,只是江泰老太夫人聽到這個消息會難過,所以至今還未敢讓老太夫人知道。

    索性家裡頭還有妍蕙這個最小的媳婦鎮得著大場面,現在正為了江家的過年大事籌劃著。

    除夕的前一晚,江溢載著妍蕙出門,兩人一起採買年貨。

    妍蕙因近日操勞之事接踵而來,趁出門的這趟路程剛好可以小小喘息一下,一路上當然也少不得跟丈夫說說家中發生的事情。

    妍蕙坐在車內,手中聞著香花兒說:「這花真美,聞起來也清香,擺在客廳剛剛好。」江溢專心的開車,車上聽著廣播,妍蕙把花放在腳上,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捏著自己的肩膀說:「等一下還要去批發中心,還有市集喔!」江溢點點頭。妍蕙說:「你不在家的這幾日阿,我前幾天清掃了後院,看到後園的竹子,簡直要被外人說笑了,想說這屋子的人怎麼可以放任竹子叢聚成這樣。還有整個垃圾都積在後門那裏呀,沒人清,都快發臭了,我已經把可以回收的東西都綑一捆,給車子都載走。還有你知道我們家那院前的那塊地阿,雜草亂生的,要不是我前幾日叫朴茂修剪,看那成什麼樣子。」

    妍蕙忽然看著江溢說:「對了,江濛打電話回來說等到明天才會回到家。那你今晚又要回去上班了吧!你什麼時候才放假阿?江溢笑笑的回答:「初二才開始放。」

    妍蕙說:「過年時節你也是比較忙的,只是家裡又沒什麼人可以幫我做的,你也知道你大哥是不管事的,二哥初二也沒有要回來,聽說是因為要忙著辦理的江蓉後事,媽還不知道呢。這次過年,可忙的,說要照過往一樣辦理豐富的筵席,而家裡的事都擱著等著人去做,我就是怕媽年紀大了,不放心家裡的事,我自己當然也看不慣這樣,只好凡事都擔在身上,累得自己腰椎都痛起來了。」

    妍蕙停了一會,又繼續說:「我已經連絡好大姊了,她說這次過年會回來吃。你三姊說要幫我們貼這筆錢,我是想說不用了啦!一餐飯又沒多少錢,我不會跟她收啦!」江溢聽了,笑笑的說:「你決定就好。」

 

除夕拜拜。

    除夕那天,江濛下了公車,一身穿著媽媽幫她買的白色長版羽絨衣,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江濛謝過司機後,便提著行李轉入一條安靜的巷道裡。她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喜歡把腳步放慢,隨意貪看這四周的環境。江濛經過建築物時,只要發現有人,就會趕緊把頭微低,快步的離開他人的視線,除非是遇到認識的鄰居,江濛才會主動點頭打招呼,因為她可不像她媽媽一樣,幾乎可以把全村莊子的人都認識了。

    江濛回來了,先轉家門去見老太夫人,老太夫人一見到江濛回來,開心的把她摟在懷中,又摸又抱的說:「我的心肝寶貝兒回來了,真好,真好。」老太夫人一面高興看到自己的孫女回來,一面又擔心江濛因為坐車勞累,於是又趕緊催促她進去屋休息。

    江濛老太夫人的屋子走出來,回到自己的家裡,站在門外,抬頭發現自己寫的春聯已經被貼好了。江濛把自己寫的句子順一次:「天將化日出清景,室有春風聚太和。」心中不免滴咕說:「退步了,要貼還不如重寫,真不好意思給別人看到。」江濛進了家門,只見外頭的綠葉直接走進家裡的玻璃,桌上也已經擺好了香花,磁磚上也潔白的發光,江濛放下行李,心想:「這大掃除不知花了少工夫。」江濛聽見母親在廚房炒菜的聲音,於是脫下外套,露出白色的上衣,江濛一邊解下圍巾,一邊說道:「我回來囉!」,江濛往走了廚房過去。

    妍蕙聽到聲音,從廚房探頭出來,看見江濛便笑著說:「妳回來了啊!累嗎?」。

    江濛緩步走向妍蕙身邊,看一看廚房已經擺好的幾道供品,問妍蕙說:「你在忙什麼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除夕要拜拜啊!」妍蕙把頭稍微抬了一下,又說:「那邊。你把它端上去吧!」妍蕙示意要江濛把桌上的碗端到樓上去。

    「哥哥已經在樓上挪桌子了,這長年飯祖先這邊擺一碗,菩薩這邊擺一碗。你就先端著個上去吧,等等再下來拿這些其他的供品,我還要再炒個六道菜,就快好了。」江濛點點頭,端著碗上樓去了。

    此時,已在樓上的朴茂已經把供桌擺好,江濛看到祖先牌位前多了一桌,是朴茂從後面的房間搬來的,也已經擦乾淨了。朴茂看見江濛上樓來,便幫她打開紗門讓她好方便進來佛廳。江濛不等朴茂先開口,就對朴茂問說:「繼續在這幹嘛,下去幫忙呀!」朴茂沒說話,看著江濛把碗放在供桌上,朴茂江濛的碗接過來擺正,對著江濛說著:「妳先下去拿吧。」。此時江濛看到菩薩那邊的桌上,已經擺好了三牲禮了,這次的雞、豬、魚是用麵包做的。

    江濛上上下下,繼續端著供品,有發糕兩個、紅豆甜粿、還有一些糖果、還有炒熟的菜六碗,妍蕙不時叮嚀著江濛要記得先把供品拿到神明那邊拜,等拜過再移過來祖先的供桌祭拜。此時朴茂在佛堂,也已經擺上鮮花素果。朴茂再一一把江濛端上來的供品依照規矩擺放整齊。江濛原是不懂這些的,只好出一點勞力,靜靜的看朴茂如何布置。

    兒,等香燒至剩三分之一時,要記得去拿一千金去金爐那邊燒,知道嗎?」妍蕙走上樓來,用手倚著門對著朴茂說。朴茂點點頭,繼續聽妍蕙說:「等一下阿嬤、姑媽、還有姵蘭都會過來我們這邊拜拜來,你們兩個就留下來幫忙點香,知道嗎、媽媽不乾淨就不進去了。」說完,妍蕙又走下來樓來,繼續在廚房忙著擺放要祭拜灶王公的發粿和各式甜點。

 

初二回娘家。

    這一天是家人最熱鬧的一天,要辦桌的桌椅已經準備好在園子裡等候了。轎車一輛一輛的從外面開進來,妍蕙是負責張羅辦桌的重臣,因為食材未到,所以妍蕙先在外頭忙著接應大家。先到的人就先進江老太夫人的屋子,等外頭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妍蕙就會通知大家開飯。

    首先,先回來的是老太夫人的大女兒江沛江沛的獨子姜華開著是一輛休旅車,等車子停好車後,姜華就從駕駛座走出來,打開後座的門,妍蕙看著江沛手中提著兩大箱辦手禮,左挪右移的,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從車內出來。妍蕙對著江沛就說:「人回來就好,還帶了那麼多東西回來幹嘛,多麻煩的。」江沛笑笑的回答:「這是枇杷呢!很好吃的,我多買了一些回來,給你們各帶了一箱回來。」一邊說著,一邊把其中一箱水果禮盒遞給妍蕙妍蕙接了過來說:「枇杷,現在的時價不便宜呢,怎麼這麼破費?」江沛笑著又問說:「老媽呢?」妍蕙回答說:「在屋子裡呢,現在正跟江溢還有孩子們聊天,你也快進去吧!」於是,江沛便往屋子裡走去,還不忘回頭叮嚀姜華要記得把後車廂的高粱酒拿下來,送給老夫人。

    「菜來了,菜來了。」妍蕙高興的看著送菜的貨車開進園子裡,車夫從車上卸下一個白色的大箱子,打開一看共有十道菜,再加上一盤用保鮮膜封好的養樂多和水果。因為這些菜是放在保麗龍箱子送來的,所以還燙的。

    「謝謝呢,我剛還在想,要是菜再不來,一定是有事耽擱了,要不然我就要打個電話給我媽媽,問她菜到底送出了沒有。」

    車夫摸著頭,解釋道:「這個時節要送很多地方啦!歹勢啦!有稍微慢了些。」

    妍蕙笑著說:「不會啦!有送到就好,那我們吃完的盤子,還有這些桌子、椅子,到時候還要麻煩你來載了,真是辛苦你了。錢到時候再一起跟你算好了。」車夫說:「好,好,好,那我先離開了。」

    妍蕙,看著這兩大箱的年菜,叫朴茂江濛出來幫忙把這些菜一一擺在桌上。

    此時,江淳家的孩子梁姵蘭,正從老太夫人的屋子走出來,見到園子裡正在擺設菜餚,也走過來一起幫忙。

    妍蕙看到姵蘭就先對她打招呼說:「姵蘭阿,妳的頭髮都長出來了呢!」姵蘭笑笑的摸著頭。妍蕙說:「其實這樣也不錯啦,臉龐顯得更發清秀了。」朴茂看到姵蘭,示意的點點頭,繼續擺放桌上的食物。江濛從小就和姵蘭是姊妹淘,雖然在除夕那日已經見過面了,但是大家都必須忙著,根本忙得沒機會好好聊聊天,如今卻有這麼一個空閒時間相聚,當然要好好聊一聊彼此。

    江濛手上從保麗龍箱子裡端出一盤龍蝦大拼盤,遞給姵蘭道:「你現在不戴頭巾囉?」姵蘭用一手將桌上亂飛的紅塑膠紙攤平,一手接過盤子,把菜放在桌上說:「對阿,整天包著頭巾會很熱。」江濛看著姵蘭的牙齒,竟比以前來的發黃,牙齦的部分也都泛出咖啡色的斑痕,姵蘭講完話,江濛一時間卻反應不過來,尷尬的對不上話,笑了。

    妍蕙朴茂說:「來,最後一包的控肉拿過去,把熱塑膠袋拆開了,倒進我們自己的盤子裡。等等你就可以去請大家來吃飯了。」朴茂點點頭,應聲答應。

 

聚餐。

    朴茂請完了老太夫人,就先回來園子裡來等候,妍蕙這時候想到還沒有準備飲料呢!便急忙的叫著朴茂趕緊進去屋子裡拿出來一些果汁來。

    妍蕙正說完,只聽見眾人的話語聲從屋子的轉角轉了出來。

    妍蕙看著一群人走來,便對著大家呼喊:「來來來!大家快來吃飯了。」

    走在前面的是老太夫人和江沛老夫人的臉上笑容可掬,和江沛有說有笑的。江沛攙著老太夫人的肩膀,老夫人在屋子裡已經先喝過酒了,大家看著她高談闊論,話語如珠的模樣,逗得全都大笑了。

    依序跟在老太夫人後面的是:江淳梁天祿江溢,此時朴茂正好提著兩瓶美莉果出來。大家都到齊了,依序做好位子,準備開動了。

    「每年都吃這麼豐盛。」江淳看著桌上的菜餚不停稱讚道。

    妍蕙說:「大家就盡量吃啦,吃完了箱子裡面還有甜點。桌上擺不下了,等會兒我再端出來給大家吃。」

    老太夫人看著大家說:「真好,若是每年都這樣,大家高高興興的聚在一起,一家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我就很滿足了。」

    江沛摟著江老夫人說:「呵呵,你看我們這們多人聚在一起,這是一種福份阿!」

    老太夫人說:「我可憐的江泰,今年卻沒回來。」

    此時大家互看了一眼,只是不語。繼續聽著老太夫人說道:「我要去屋子裡拿一樣東西來,不然這一餐就是少一味。」老太夫人說完,起身就走。

    江溢看到,大笑說:「一定是回去拿酒啦!大家先吃,先吃。」

    江沛說:「老媽真是的。」夾了幾條酒釀明蝦,放在江老太夫人的碗內。

    梁天祿:「呵呵,岳母的個性就是這樣沒變。」說完,夾起控肉,驚呼說:「喔,這皮軟喔!」天祿先夾一點放在江淳的碗裡,自己再去夾一塊來吃。

    姵蘭吃了如意沙拉筍之後,點點頭,也夾幾尾酒釀明蝦來試試。

    朴茂舀了一碗魚翅羹來暖暖胃。江濛就近夾了一道她最愛吃的甜味烏魚子,還有蟹肉條。

    妍蕙則是先選了糖醋黃魚說:「這魚肉很鮮,我們家江濛愛吃魚,但若不夾給她吃,等她吃飽了就發懶不吃了。」大家聽到妍蕙這樣說江濛,全都笑了。

    江沛說:「兒阿,你可要多吃一點,等夏天颱風一來,妳才不會被吹走了阿。」大家一聽,又都笑了。

    江家人的人丁興旺,每次聚會都熱鬧非凡。但今年江泰沒有回來,大家開心的吃到一半,姵蘭悄聲靠在江濛的身子輕輕說道:「好像每次過年出現的人都不一樣。」江濛不解其意的看著姵蘭說:「有嗎?」姵蘭說:「恩,我發現好像每次聚會的人都會減少。」

    江濛推著姵蘭的身子,低語警告她說:「喂,可別亂說。」

    姵蘭說:「你看,今年二舅沒回來,你是叫二伯吧!」江濛點點頭。姵蘭又說:「去年的這個時節就是我住院的時候,我就沒出現啦!」

    江濛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姵蘭,忽然覺得恍然大悟,但又驚覺這句話聽起來似乎不太對勁,便不理姵蘭,轉身看著桌面,繼續喝著碗中的百菇雞湯。

    筵會結束後,江濛便說要獨自回房歇午覺,妍蕙於是又對著眾人糗江濛說:「才剛吃飽飯,又發懶去睡覺了。」這句話,又惹得大人們一陣嬉笑,但聽在江濛耳裡,這些話都是不相干的,因為她心裡正發悶的,江濛只惦記著剛剛姵蘭說過的,若有所思。姵蘭此時也對她說:「大過年的,不要都躲在屋子裡面嘛!在外面和大家多聊聊天阿!」江濛看眾人是不放過她了,於是江濛便辯稱自己剛剛吃得太急,現在肚子有點發疼的想回房休息。眾人見到江濛苦苦哀求的樣子,方才饒了她去。其他吃累、說累的人,也一一離開了筵席。

 

日子過了一學期。

    今年暑假,江濛一人在房間內,清楚地聽見外頭的人說姵蘭的病情又復發了,醫生斷定姵蘭的病情是熬不過今年的中秋了。江濛在房間內聽了,一陣驚心,坐在床緣,卻不覺眼眶已紅了半天。

    這消息始終還是吹到老太夫人耳裡,老太夫人先是痛哭,再來又是不甘心的大聲咒罵:「我都這把年紀了,老天要來欺負我嗎?讓我的孫兒受苦。」大家見狀,都抱著江老太夫人,不停的寬慰安撫說:「保重自己金身要緊。」

    老太夫人整天以酒代茶、以酒代飯,已經有好幾天都不太進食了。不管家人怎樣勸說都無用。一日,老太夫人悲傷欲絕,就在爬樓梯欲前往佛廳拜佛時,因為體力透支,一時喘不過氣來,忽然間坐倒在樓梯上,安靜的走了。

    家人發現老太夫人的離去,舉家上下無不悲慟、無不掩聲掉淚的。江濛自從姵蘭逝世後,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年邁的老夫人終究也會離開的道裡。噩耗接二連三的發生了,讓江濛感到最惆悵往然的事,竟是她親眼見證了這個盛筵必散的道理。姵蘭生前說的那句話,始終在她內心裡盤繞,讓她認為人的無常往往是瞬間變化的常態,人生於江海之上,此時此刻有誰懂得她的孤寂呢?於是,江濛也變得如此安靜了,體會到不該用愛執著於任何物上,用一顆觀照的態度去看著這滔滔的江水,悟出「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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