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夢

中二A 498510174 張雅筑

<一>

已經忘記是哪家醫院了,連自己為什麼會躺在病床上也忘了,媽媽和妹妹兩人窩在一旁的樣子看起來仍然是那麼溫暖......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躺在病床上的人換成了媽媽?為什麼醫生和護士們正在將媽媽推進急診室?我拼命地想往前跑卻越離越遠,我不斷喊著媽媽卻完全沒有人有回應,伸了手也碰不到,這樣的狀況讓我非常焦慮......「媽媽!」醒來的我已是滿身汗,眼淚還在流,我雙手矇著臉......原來是夢,但是真實的夢,是回憶,不捨的痛心回憶「媽,我好想你......嗚嗚嗚......我真的好想你......」

 

<二>

「夢甜,這就是你爸爸喔!你的名字也是他替你取的,他覺得有夢最美,有夢想的人,就會對自己有期許,有個目標,就會找尋方向,而且會生出勇氣向前邁進,他希望妳抱持著甜蜜又美好的夢想並且勇敢地邁進不要退縮喔!」

 

「那爸爸在哪呢?」

 

「妳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他也是要找他的夢想,因為太遠了,所以不知道要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媽媽妳不會想爸爸嗎?」

 

「會呀!不過他說,想他的時候就想著北極星,因為他最喜歡找北極星,因為它永遠不會變動,會一直在同一個地方,就好像不會拋棄我們的守護星,他還說他會跟北極星一樣默默地關心和守護我們喔!」

 

「希望爸爸可以趕快達到夢想回來,我想聽他的冒險故事,一定很精彩!」媽媽聽了微微笑,可是眼神是疲憊的,小小年紀的我就被這美好的甜言蜜語給收買了。

 

這天母親節,放學後的夜晚格外安靜,涼風徐徐吹進屋裡很清爽不悶熱,我開心地將自豪的上課作品藏在背後想偷偷給媽媽驚喜,方才走近房門就聽見媽媽小小的啜泣聲,頓時我的好心情如被水澆熄般地全滅了,我慢慢地伸頭往裡面看,媽媽蜷曲一身蹲在在床邊,她手裡抱著是……上次給我看的那個相框!是爸爸的相片呀!

 

「義展......你為什麼就這麼丟下我們呢?嗚嗚......你又不是北極星,是活生生的人呀!北極星怎麼可能取代的了你呢?你甚麼都不說就離開了拋下我們這幾個女人,我們需要依靠,需要支柱,還有......我很想你呀......嗚嗚嗚......。」

 

每天早上,媽媽都會早早起床為我們準備早點之外,偶爾會騙我們姐妹倆說:只剩十分鐘就打上課鐘了趕快起床準備了!」就算明明還有一個小時她也怕我們遲到;有一次妹妹慌張地起來看看鬧鐘後鼓著臉很生氣媽媽欺騙她,媽媽卻微笑地說:「不要浪費了美麗的早晨,這可是我們溫馨的母女時光呢!」妹妹聽到氣也全消了。

 

放學回家的時候屋裡時常是灰暗無光,空蕩蕩得教人不安,桌上都會留張紙條,有時候是「飯菜在電鍋,自己熱來吃吧!」有時候是一張自助餐廳的名片和一封裝著錢的信封袋,加班過後的媽媽總是拖著疲憊的身體緩緩走向椅子坐下,再像洩了氣的汽球一般深深地吐氣。

 

有一次媽媽像任性的孩子一回到家就喊熱,我看媽媽一再地來來回回一邊指責我哪裡沒有整理哪裡沒有清潔乾淨,我聽了聽冷靜的回她:「媽,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喔!」

媽媽沉默了數分鐘,原本快速的步伐也慢了下來

「天氣一熱,人一疲倦,火氣都上來了」

我心疼地拍拍媽媽的肩膀給她一杯水並附帶了一個微笑:「清涼解渴的愛心水」媽媽也笑著感謝地接過喝下「我擁有體貼的好女兒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如此可愛的母親,我該好好珍惜這個福氣,就算無法替代爸爸的位子來疼她,也要更加用心地關心與愛她。

 

<三>

「夢玉!」我最喜歡拎著媽媽的愛心便當站在她教室門口大喊她的名字了!

這種時候她班上的同學們的目光都會集中在她身上,只為看看她驚喜的笑容。

 

「夢玉有沒有偷偷交男朋友啊?」

「沒有,我也不想要」

「沒有呀?為什麼還特地說不想要?」

「因為我有媽媽沒有爸爸,媽媽都只跟我們在一起,我也覺得我有媽媽和姐姐就好。」

「......可是媽媽曾經是有爸爸陪在身邊的呀!她們也是有相愛過才有我們呀!你以後一定也會有個讓你深深著迷的對象。」

 

 

「我們今天去圖書館好不好?」

「好呀!」

他接過我手上厚重的書本,輕輕牽起我的手,我們相視而笑,方才走了幾步就看見夢玉站在前方等著。

 

「咦?夢玉你也要去看書嗎?」

「嗯......」

「親愛的,她是我妹妹......」

「喔!」

我見他心不在焉地總覺得奇怪,有種奇妙的尷尬氣氛,但我當下也沒多想便跟妹妹道再見就跟他進圖書館了。

 

才剛坐下翻開書,聽見一兩聲震動聲響就見他匆忙地離開去接電話,過了半個小時才他回來。

「誰打給你呀?去這麼久有甚麼事嗎?」

「沒有啦~老朋友找我,他問我要不要出去吃個飯,說是要幫朋友慶生。」

「計畫很久啦?邀約講的這麼詳細這麼久?」

「唉呀!慶生耶!當然要有縝密計畫給人家驚喜呀!」

「喔~甚麼時候呀?我也想去!」

「可是你又不認識他們,你去會很奇怪。」

「不會吧!身為你的女朋友,陪你參加活動很正常吧......還是你有甚麼秘密不想跟我說嗎?」

「我......怎麼會?!我只是怕他們會覺得不認識太尷尬會嗨不起來。」

我妹也都很害羞……好吧!算了!

「幹嘛突然提到妳妹!」我聽到這話感到非常莫名其妙地皺起眉頭「你的反應也太大了吧!」我心裡想著舊聲悶氣地看自己的書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兇妳,慶生會我去就好妳乖乖休息齁~」他見我不開心口氣也放軟了抱抱我,雖然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卻看他這樣撒嬌就點點頭表示妥協。

 

 

「夢玉!你的電話!夢玉?」

走近浴室聽見水花聲後想說幫他看看是誰打來的「091......天啊?!這不是Honey的電話嗎?」我按了拒接後緊張地放回夢玉的書桌上,盯著夢玉的手機,思緒全亂了,「怎麼會這樣」的想法塞滿整個腦海,不安的感覺爬上心頭

「這太奇怪了,他們怎麼會有交集我卻不知道呢?」

 

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我的男朋友竟然在夜裡又沒有幾點燈火的地方抱著一個女人,而且是緊緊抱著!

「你們在做甚麼?!」

他馬上鬆開手,女人也顫抖了一下低著頭往後退一步

我握緊拳頭全身發抖地往前走去瞪著男朋友指著那女人

「她是誰?你跟我說你要幫朋友慶生,難道你要跟我說她就是那位壽星,還有這個擁抱是給她的禮物嗎?」

我對著他大吼,而他用被擋住了那女人並用力抓住我舉起的手「你先聽我說!」

當我感受到他抓住我手的力道是緊握住的,聽見他像指責般嚴厲的警告,更誇張的是他竟然護著那個狐狸精,我的心感覺像是被強烈的寒風吹過似地都涼了。

「好,請你解釋,最好是我能接受的正當理由,為什麼你竟然背著你的女朋友做這種事情?」我說完便撇頭瞪著那女人,倒想看看她到底長得甚麼樣子竟然勾引了我的男朋友,只是那女人一直側著身低頭不語根本看不清楚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不是叫妳乖乖待在家?」

「我在你朋友那裡看到了你們的行程,因為好奇而過來,但是,我也不是刻意看的,我......相信你」說到後來我哽咽了,眼淚就停在眼眶裡打轉著,任性地不肯落下

「.....算了,拜託你,不要哭......」

「姊姊......」我聽到這句話,瞪大了眼看著那女人「夢玉?」

她抬起頭,眼淚一直流,我看得心疼又心碎

「我們不知道為何常常在學校見到面,因為知道她是你妹妹所以會注意到她,我看她很文靜就想逗她,到後來我們越來越曖昧,我不知不覺中愛上了夢玉,夢玉也一次一次地打開她的心房跟我越聊越多,我們就在一起了,她也很痛苦,都是我的錯,請你不要責怪她」

「這都是真的嗎?」我沒甚麼力氣地問夢玉,她微微地點點頭

「那我們之間的感情,是遊戲嗎?你真的愛過我嗎?」

「我曾經愛過你,真的,這點請你相信」

「曾經?是多久?算了......這種淡掉的愛情,已經不是兩情相悅了,再下去也都

是硬撐,說是愛情也是虛偽,我也不願意死纏爛打地要求要繼續下去了.......放手吧!祝你們幸福」掙脫握住的手後,這時的我已經全身無力,連哭都嫌累,感覺我們的愛情真的似場遊戲,不切實際的夢一般,想到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並不是想著我,回應像哄小孩似的沒有真心,想到他的心原來不在我這,那種被欺騙的感覺,到了後來才恍然大悟,之前像個傻瓜一樣,是真的很傻,那是多麼愚蠢,他就像在看戲吧!這樣耍著我玩,看笑話......。

 

<四>

我好一陣子都沒跟夢玉說話了,更何況接近大學學測了,也無暇去關心身邊的人,回家頂多對母親噓寒問暖,大半時間都在學校裡埋頭苦讀。

 

那天天氣很好,太陽燦爛地高掛天上充滿了熱情,這天放自己假難得悠閒一次

「姊姊,你過得怎麼樣了?」

「還不錯,用心地念書後,成績都有保持不錯的成績,你呢?」

「我也還不錯,我有交到了一些朋友,她們對我都很好......『他』也對我很好」

「喔......嗯,那還真的不錯喔!」

我們默默停頓了一下,然後互相看著對方

我看著天空「今天天氣真不錯」

「我們也都很不錯」我看著她微笑著說

她也跟著揚起了嘴角「對呀!我們真不錯!」

「哎!他如果欺負你,跟我說,我會替妳出口氣!」

「哈謝謝姊姊,我跟你說阿,他喔,有時候真的很不貼心耶......」

 

時間過了許久,我漸漸地釋懷了,更何況,我親愛的妹妹變得比以前開朗了,我看了也替她覺得開心,我想我該感謝他吧!

我想是他敞開了夢玉的心防,讓她願意跟外人接觸,讓她變得開朗,也讓她的交友圈變廣闊了,是他生命中的貴人呢!

這次,真的希望,他們能夠幸福。

 

<五>

「夢甜呀!你是姊姊,家中重大的責任最先是我扛,後來,就是換妳了!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不過也不可能一樣了,我只有國小學歷,不能好好讀書,是一個遺憾,希望你以後讀到大學,甚至碩士、博士,這樣的話,可以學到很多,可以對這社會有貢獻,並且高學歷比較好找工作,要好好念書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已經想好自己要走甚麼路了,不用過於擔心了啦!」

 

「這是甚麼?鞋子?你怎麼這麼奢侈啊?不是還沒壞嗎?怎麼又買了一雙新的?而且你上次又買了衣服吧!你以為你藏起來我久沒看到嗎?不要太浪費了!」

「你不要再嫌了!我的考試是我在考,要買的東西我也不會隨便,不要隨意糟蹋我的人格!我是你的孩子,難道你還不了解我嗎?你以為會我喜歡聽這些嗎?我現在壓裡很大,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我漲紅著臉對著媽媽大吼後拿著皮包就急著甩上家門往外走去

 

媽媽著極了也心疼極了,靜下來後瞥見鞋盒旁邊有張卡片,就蹲下撿起來看,內容寫著

「媽媽,每次跟你逛街,問你要不要買新衣服或者新鞋子打扮自己你都說不要,我知道你是想要節省,可是呀!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好的衣服,好的鞋子好看又可以穿很久,況且舊的衣服都又破又髒,破了就補,到後來都四不像了,不是說媽媽手藝不好,破舊的衣服不乾淨也一定會有問題了,這是我的心意,你可別說不收喔!那我的用心良苦可就白費了我會難過的,請大方收下吧!祝你生日快樂!愛妳的女兒夢甜」媽媽交雜著感動與不捨,慚愧地哭了

 

走去市區的途中我開始後悔

「姐,你在幹嘛?你到底對媽媽說了甚麼?她很傷心呀!」我低著頭,壓抑的心情崩潰了,心疼的眼淚落了下來,卻死要面子得不敢回去向媽媽道歉。

 

<六>

陰雨綿綿的天氣總是教人心情沮喪,滴滴答答的雨聲引人小小煩躁起來

媽媽去工作了,我們姊妹倆也該去上課了

「阿霞也真辛苦,跟人家借了很多錢不知道要還多久,況且又沒有個男人幫忙,真是苦了她們一家三個女人」

「就是啊......咳咳,昨天那個阿明有沒有去你家找你啊?玩得怎麼樣?」

「蛤?喔喔!每次都這樣,他們又打麻將打到天亮哩!」

 

阿姨們三姑六婆的,都喜歡聚在一起聊天說八卦,看來這次說到我們家來了,看到我們經過就緊張成這樣

媽媽真的好辛苦,聽了真心疼,媽媽都硬撐著這整個家,讓我整天看書偶爾心不在焉地煩惱

 

「是婉霞太太的家屬嗎?請你過來醫院一趟......」

回家後就接到警察的來電,我趕緊拉著妹妹往醫院跑去,到了急診室外面聽說可能是過勞昏倒,我跟妹妹緊張地在外面祈禱......

 

<七>

喪事辦得很簡便,給媽媽的禮物還沒穿過幾次,媽媽很寶貝地將它們收到小小的箱子裡,那些還是媽媽跟人家拿不要的,在整理媽媽的衣服時發現梳妝台上有一盒開啟過的木盒,發現裡面都是媽媽寫的信,內容看來都是寫給爸爸的,有很多部分都會提到我們兩姐妹,還有一些是對爸爸的思念與祝福她在天堂過得很好之類的話,媽媽總是先很開心地分享著家裡的大小事,結尾都透露著思念的悲傷,看著看著不捨的眼淚都還沒等紅腫的眼睛冷卻又流了下來......

 

媽媽,我很聽話喔!我都一直很認真的念書,而且還考上了第一志願國立台灣大學,媽媽你在天上看得到吧!我的努力都有了成果,媽媽想要讀書吧!每次看你看不懂字的「可惜」兩個字都清楚的寫在臉上我有發現喔!這樣好了,我每次學習有心得就告訴你好了!我也希望在那裏可以認識許多新同學,相信有很多厲害的朋友可以互相切磋,老師們真的都很優秀,一定可以從他們身上學到許多東西。

 

「媽媽,我們都是樂觀的女人,我會更加堅強,當可以獨當一面的女人,也會好好照顧妹妹,我們都過得很好,我們都考上了自己理想中的學校,也跟朋友處得很好,請你不用擔心,我會去創造更多開心的事,也願意和你分享更多的樂事。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哭,這次難得在夢中相遇了,卻是痛苦的回憶,哭完了,我就會堅強的重新站起來,請原諒我這次的任性,我好想你......」

 

眼淚流了好久,但它總會乾的,就像今天,跟你離開的那天,是相反的大晴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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