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容

    大火正吞噬著他。

    挫骨揚灰的疼與深鑽神經的痛壟罩全身,每一塊最細微的皮脂都散發濃濃的焦味,融和著肉香與焦骨的掉落,他清醒著,感受著令人發狂的一切火紅上演。

熱氣已咬嚙了四肢,五臟六腑緩緩烘烤著,連血液也沸騰,疼痛逼得他想昏倒,意志卻迫使他維持清醒。妖嬈煞橘的焰已逼近心臟,陣痛一波波襲來,冷汗混著口水一併蒸發,光滑的背部早已慘不忍睹,僅剩一棵倔強的人頭四處搖擺,卻只引來更猛烈的熱火。

意識逐漸模糊,痛覺依然如影隨形緊咬著每一處骨肉,他已無力去地抗那傲氣囂張的炎氣,只是緊咬著嘴唇,一聲哀叫都不發出。

 

   「潑水!」

 

    甘霖隨著濃厚深沉的聲音降下,他用未燒完全的斷脂接著,冷水卻如暴雨冰河急猛而下,砸在趴倒的肉塊上,刺得令人發寒。

    倒在地上的肉塊的頭髮全燒焦了,連著身軀的肢體完全看不見之前美麗的模樣,被燃過的皮膚醜陋地扭曲,只剩完好的一半的臉,清秀地皺著眉,緊咬的下嘴唇卻早已血肉模糊。

 

「這水,可是會生肉呢。你就好好等吧,成了,還有別的刑罰夠你受哪!」語調冷冷的,仿若墜入冰庫。在他還來不及反應時,翻天覆地的痛已如大蛇,將他一口吞下。

    疼,真疼!

    就像幾萬根的針扎進腦裡,再硬生生地拔掉燒壞結痂的皮骨,用力拉扯出那敏感至極的神經,狠狠地揉。

    只見原本烏黑的殘肢如新生春筍般破出肉芽,粉色的肌黏著薄膜半生的皮與帶血的骨,正已快得令人錯愕的速度恢復。背部的皮已層層剝落,新染上的肉膜脆弱地顫抖著,全身的感官宛若處於一場可怕的酷刑,不斷挖掘又黏合,在痛癢之間搖擺,讓他死咬的嘴更用力地咬緊牙根,忍耐著超乎想像的折磨盡快過去。

 

「都長好了?看你這模樣,挺不錯的嘛!」剛長齊的烏黑長發一扯,痛得他瞇起了眼,不知是痛楚影響神經亦或燒灼的雙眼已不堪使用,面前人那筆直的臉發著青光,像是馬一般的臉孔難看地邪笑。高壯的身材沒有猶豫地扯著他的右手,不顧新生肌膚隱隱發疼,筆直地往一處晦暗的,上頭刻著的「閻羅殿」三大紅字的地方前進。

 

「大人多的是方法整治你們這些惡劣的傢伙呢!你就硬撐吧,看是你能耗,還是我們的刑罰夠很──就不信,不發聲你還能求什麼饒!」陰狠地,馬頭人身的「人」沉至冰點的聲音令他打了個寒顫,那種懷有惡意的聲音,他似乎已經聽過很多遍了。一陣懼怕過後,他又恢復無語的平靜。

 

「還看!你那什麼眼神!敢這樣看老子──」

 

    他不知道自己做什麼麼引起馬面人極大的反應,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銀光白閃一擁而上,毫不留情地貫穿他的心臟,讓一窩的血噴灑一地,接著──

 

接著,她醒了。

 

    汗水沾濕了背部,她知道自己還活著,還能喘氣。看著自己細瘦白皙,屬於女孩的手,方才過於真實的夢讓它每一處肌肉都在痛,連心窩也疼的厲害,後腦脹得攘她連起床都有些不穩,而這一切也如那夢,真切得讓她疑惑。

    誰是誰非,她已有些無法確定。夢境過於深刻,連感官都烙印了那些知覺,她已不懂何者才是真正的「她」,何者才是夢裡的「他」?

 

「小春──醒了喔──七點了校車要趕不上了──」

 

    聽著每天都會聽到的大嗓門,她不禁鬆了口氣。若身為女孩的「她」才是一場夢,那就繼續讓她沉浸在夢裡吧。

    穿好終日不便的制服,她這才一點一滴地找回「現在」的感覺。沈春容,活至今天已十八歲,目前還是高中生,家中只有她一個,父母雖忙還是很愛她,在學校有幾個不錯的朋友──所有的事情都那麼正常,除了那些糾纏不清的「夢」。

    兩年了。從升上高中後,那暗色痛苦的夢便如絲綢緊緊捆著她。一開始是位將軍,威猛陽剛,下起逼供手段毫不手軟的大將軍,軟硬兼是的逼他說出自己的「名字」──然而弔詭的是,沈春容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在正常的學生生活與無限循環的惡夢裡徘徊,沈春容真切覺的她已快受不了了。而這樣奇詭的問題卻不知該如何向他人開口──先不說會被嫌杞人憂天,她也不想繁忙的父母為自己的是多添憂心。

     他們要忍受一個不會說話的女兒已夠疲累了,何苦再增他們的麻煩呢?

 

「小春──要遲到了啦──」

 

    母親的聲音多了些倉促,沈春容也不在這兩三日便來一次的折磨上想得太多,隨手抓了幾下頭髮變下去了。至客廳,母親一手塞給他一包早餐,一邊說:「今天我會晚點回來,晚餐要記得吃喔,坐校車小心些,別被色狼糾纏上。你們學校馬路很危險,要多注意些……」

    嘮嘮叨叨的關心碎語,沈春容也沒有表現出不耐。僅是拍拍母親的肩,指了指手錶,便聽到母親那一聲「我出門了」的慘叫與關門聲一併響起,她才失笑,快速的拎著書包與早餐出門了。

    與所有學生一樣的早晨輕快地進行,她也一如所有學生般,拋開黏結成球,亂如絲絮的問題,趕著去坐那一小時一班的校車了。

 

    謝錦桂急忙出門,不忘回頭多瞄一眼,直至女兒沈春榮的裙角消失在街角,她才鬆了口氣。

    她與丈夫沈子彥皆是白領階級,工作不能以肉體疲累來運算。然而所作為自己所愛,他們也心甘情願成為商場的奴隸。還未見到彼此前,謝錦桂與沈子彥從沒想過「家人」與「恆久」的問題,他們的見面也是平淡如水,因工作上接觸而對彼此有好感,在交往一定時間後便論及婚嫁。所有決定仿若寫在一張紙上,他們只上照著上頭指令行動,並未發生什麼出人意表的轉折點。

    可以說,沈春容的出生,於他們而言便是項艱難的挑戰。

    對於第一個孩子的期待與盼望,在知道她是一個「啞巴」後瞬將冰點。雖然不說,但謝錦桂知道丈夫十分看重這件事,甚至瞞著她細找兩人的家族史,便是希望從中獲得日思月想也不曾破解的困頓。

    看遍各大醫院、廟宇、各種領域的權威人士,就是無人能給他們一個合理的答案。沈春容的聲帶完全正常,智能發展也比一般孩童機敏,卻是連一點聲音也不曾從嘴巴發出。而除去聲音,她乖巧的模樣與聰慧的態度早已成了學校老師的手中寶,同學雖知,卻也沒有人惡意排擠欺負。彷若一切都上了正軌,僅是沈春容需用「手寫」來表達她的意見。

    謝錦桂知道她不應杞人憂天,但每當看到報刊雜誌上各種殘障人士駭人聽聞的消息,她又忍不住流了一身冷汗。這幾年的尋求並非沒有結果,然答案過於模糊,讓她吊著的一顆心起起落落,十分難受。

    在龐大壓力與工作超時的狀況下,謝錦桂生了一場足以奪去性命的病。

    在生理與心理的操勞下,她的病勢如山倒,洶湧狠劣地將她吞噬殆盡。進了加護病房,她卻能清楚看見「自己」躺在床上,紅的異常的臉嬌羞欲滴,呼出的白氣早已模糊了氧氣罩,隨著胸口起伏,她看到「自己」周圍的光芒逐漸化弱,似已接近空無。

    大概是,完了。

    不知為何,謝錦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正當她感到站在一旁的「她」已逐漸有了感覺,而躺在床上的「她」不再動作,她也只能黯然的,懼怕地接受這一切。

    這樣的死亡,太快速了。

    謝錦桂想衝上前擁抱「她」的身軀,無奈雙腳重如千斤。正當她已快放棄時,一雙手輕柔的,緩慢的將她推向「她」。

    她還來不及看清那雙手的主人,便已墜入黑暗與沉重。

    只記得,那一閃而過的高度與瑩亮雙眼,美的不似一個男人。

    卻也比任何一個男人的眼神都還堅定,認真。

 

    「錦桂!妳醒了!醒了!醫生,她醒了!」丈夫少見的狂態將她的意識帶入現實,全身痠痛與鬱悶的胸口,針刺般的腦陣陣襲來,所有感官都在告訴她──她回來了。回至這個充斥病菌苦難的世界。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

 

    沈春容緊皺的小臉有著一道道淚痕,遞上的紙不知被揉爛幾次,卻已讓無力發聲的謝錦桂留下一灘眼淚。

    她望著女兒,晶亮的雙眼炯炯有神,似乎與那奇妙男子有些雷同。但也只有那雙艷得會說話的眼,似把一切納入眼底,卻選擇最溫潤的方式守護一切。

    她將這不可思議的奇遇藏至心底,連丈夫也不曾透露。她也不在逼使女兒奔走各地南北,僅用簡單的言語向校方描述她的狀況,然後,默默地守護她。

 

    謝錦桂知道,答案,總會有出來的一天。

 

    台北捷運站正逢人潮洶湧,各式體味與潮濕雨水混合,男性麋香與女性奇香雜夾著腐臭,炸物噴發的香氣包含酸辣的刺激,一如捷運站各路人馬,五花八門應接不暇。

    沈春容拖著身,慢慢的刷過悠遊卡。在這時間永遠不夠用的台北市,人們似乎妄想從上的多偷取一些時日,讓事情能更充分,更緩和的進行。而獻給他物的工作越是增加,得到「自我」的機會越是狹小。沈春容知道這代表什麼──他們活在弱肉強食的社會裡,不除掉別人被除掉的就是自己──在這個教育與政府都如此強調這些「守則」的年代,她這悠閒過頭的個性早已成了別人眼中的異類。

雖不至「霸凌」,卻也相差不遠。

    幼年無法說話,她還不認為有什麼影響。直至高中,她才真切感受到「語言」蠻橫的破壞力與濫用的衝擊。雖然她已練就一手好字,但速度永遠比不上那兩片唇與一條肉舌的兇悍,她也曾向師長報備,只是少了語言就像淡化的價值存在,沒幾天,同樣的事依舊發生。

    沈春容也想試圖反駁──事實上,這件事她從有記憶起便在做了。每當那「動嘴」的念頭一起,必有一股強力巨大的聲音在她腦中巨盪。

    不可以!

    不可以開口!

    這樣的束縛一直綑綁著她,她甚至不知道這謎樣生想從何而來,而在多方求試與失敗後,她也不再探究。

    僅是有些時候,極少數的時候,她會想親口發聲,讓她身為「人」的姿態更清晰。

    在學校與暗夢的疲勞攻擊下,沈春容終於有些支撐不住,一晃神,右腳一滑,整個身體已失軌的方向朝地面跌去。

 

    啊,要撞上了。

 

   這麼想的同時,她便被一股力量拉起,右手的扯動感讓她知道有人將這恍惚的身體拉至現實,落入溫熱的懷抱。

 

「找到了。」

 

溫潤好聽的男低音,卻引起一陣悚然。

沈春容看向方才「拯救」他的男子,沉穩的菁英模樣想必深獲女性喜愛,細瞇的眼睛呈現的眼角紋述說著他的年齡,幹練的手錶精光閃閃,與他們這些炫耀性質的裝飾品不同,物盡其用的發揮身為「社會人士」的長才。

可是,他剛剛說什麼?什麼「找到了」?

 

「我終於找到你了,杜子春。」

 

沈春容望著他,心臟卻不受控制的狂跳──杜子春!多熟悉的名字!她甚至可以感受這名字強烈的作用,已讓她清明許多──可這名字,她分明陌生的很啊!

「妳……想知道嗎?現在的「妳」有權決定知道真相。妳要不相信也無所謂,只是這無止盡的惡夢早該結束了,妳也早該可以說話了──會拖這麼久,全是因為……唉唉,想聽的話,就來吧!」男子搖亂著頭,沒有方才客氣模樣,甚至多了些癲狂,眼神參了些混亂不解,卻也只是一閃而過,瞬即消逝在他急轉的背影中。

沈春容有些遲疑,卻也只是頓了這麼一秒,人海潮汐,一個轉身便已斷絕緣分。下次再見這男子是何時?知曉謎底的機會又會是何時?

出了捷運站,陰霾的天空悶雷響響,打起一記光閃,沈春容卻沒有其餘精神注意其他,男子的步伐飛速,有時像在刻意甩掉她,有時卻貼心地停下等她,在追追走走的速度下,沈春容與男子趕進第一滴豆大雨滴落下前,進了間幽深的咖啡館,和諧平靜的色掉緩緩圍繞,沒有太多的客人更顯舒適的空間。

 

   「我知道妳不會說話。至少先讓我知道妳的名字吧,「現在」我還不能算認識妳呢。」

 

我叫沈春容。她寫下。

 

「春容啊……真不錯啊,我是莫子魏,「現在」三十五,是一間公司的經理。」男子笑盈盈地,隨即向愣在一旁的服務聲點了兩杯咖啡。沈春容望著她,有種說不上來的厭惡感,疏離與反感像小刀輕刺,不痛卻讓人厭煩。

 

「妳一定覺得很奇怪,走在路上怎麼有個中年人突然去扶一個女高中生,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變態呢!」莫子魏依舊笑著,眼神卻有些困擾。

 

「看妳的臉我就知道我找對人了──妳是唯一會對『杜子春』這名字感興趣的人。」

 

「我用說也沒什麼說服力,這樣吧,你自己看如何?」語畢,莫子魏那雙大手便直蓋上她的雙眼,外頭也恰好地,打起一記重雷。

 

沈春容卻早已陷入另一個語言的漩渦。

 

    美麗的男子苦著臉,瞅了身旁氣呼呼的老人一眼,似乎十分為難。

 

「杜先生,老夫幫了你這麼多,你卻連老夫這點小小承若都不給嗎?」

 

「這………」

 

「罷了罷了!算是老夫瞎了眼,才做這般惹人笑話的事……」

 

「魏公,我沒說……不做啊!」

 

「你這是答應了?」

 

「……您老提的,我怎麼敢說不呢!我會謹記你的交代的,就請您把……剩的錢拿給我娘吧。」

 

「欸,杜老夫人的事,老夫說到做到!記住啊,一句話都不准說,也不准出聲,要是看到什麼啊,就把那當幻象吧。撐得過那一陣子啊,也就成啦!事成,老夫還會有獎金準備賞給你哪!你就用那些錢,和你娘過個好日子,這些陰損的事,我們會幫你攬的,安心吧!」

 

「……多謝魏公!」

 

    沈春容看著男子朝老人深深一鞠躬,背影卻蕭瑟如殘葉,宛若在做最後告別,而他也只剩這條命可報答老人贈金之恩。

    畫面一轉,只見那老人挺直著背,緊握雙拳,散發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霸氣。

 

「魏公,杜子春被抓了。」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在老人耳邊悄聲,沈春容卻也將內容毫無遺漏地聽進耳裡。

 

「啐!這小子,不過是她娘的頭被割下來了,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這下好,倒弄出聲音引來那些雜鼠。雖已經被消滅了,但也不保有個意外……」

 

「魏公,是否需要派人去杜子春那──」

 

「不用,他說不出口的。」

 

「可,人心難測──」

 

「嘿嘿,還用得著測嗎?早在「拜託」他時,我就已下咒讓他連句話都不能發出。要是他真說出來啊,咒術的反噬也是反到他身上去,你說,他會這麼傻?」

 

「……那反噬是會……?」

 

「無論他輪迴幾次,幻術會一直折磨著他,直至老死也不能說話──這樣,夠重了吧!」

 

「是啊,真為他感到不值啊,居然找了這麼一個主子……」

 

「什麼?」

 

    事情,只在片刻轉變。

    沈春容看著年輕人抬手一揮,老人的頭便已如切瓜般熟透掉落。年清人細心搜尋著無頭身軀,終於找著半塊木牌,虎形的模樣充滿煞氣,年輕人卻有如小孩見糖般綻起了大大笑顏,還未看清她前往何處,沈春容便以被硬拉墜回暗處。

 

    看著大口喘氣的沈春容,莫子魏依舊帶笑,眼神卻陰冷了幾分。

 

「如何?」

 

    你……你是那個老人!沈春容將重重的字跡拿至他眼前,零亂的筆跡正說明她此刻的氣憤。

 

「是的,「魏子陌」是我前世的名字,而那時,妳是叫「杜子春」。莫子魏聳聳肩,肯定地說道。

 

    你究竟……要做什麼?微微向後縮,沈春容有著強烈得不安感──從遇見莫子魏便開始的不安感!

 

「我只是要把寄放在「杜子春」身上的東西拿回來而已。」

 

    無預期地,一根細針插進天靈,隨著銀針纏繞而上的,是數根嫣紅如血的線絲,將一根銀亮細針染成血紅。

    輕巧地,沈春容無感到一絲痛覺,卻知道那長期束縛自己的繩索以鬆綁。她動了動舌根,結結巴巴地發出「啊、啊、我、我說、說話、了。」的聲音。

 

 「那個、到底、是什麼?」還不太習慣「語言」的沈春容斷斷續續地說,嗓音也如想像中悅耳。這女孩,確實有著「杜子春」的好嗓門啊。莫子魏不禁如此想。

    他早在幼年時期便知道自己是「魏子陌」,有了另一個人的知識能力讓他在學習上更加快速,而他卻不想僅此而已。在翻閱典籍時,他知道那時一位「魏公」用了大部分的力量對一位名叫「杜子春」的人下了幻術,這種術法,所需力量太過龐大,若能找回,他豈不比現在更加強悍?

 

    前世的債,他要在今生解決。

 

    前世做不到的,他皆一一完成了。有了富甲一方的版圖,報復了背叛他的人,得到無端財產與名利,他仍就嚷著不夠,他的能力不只這些!

    所以,他需要找到「杜子春」!需要找回他的力量!需要更多、更高的富貴名利!

     而現在,他得到了!他得到完整的「魏子陌」了!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為何會強壓下「杜子春」的能力?」剎然的,女孩的音色低沉如鐘,陰鬱眼神掃過莫子魏,他這才知道──這個小女孩,也想起「杜子春」的事了!

 

「當初你應我的事,沒一件做到。看到母親頭顱時,我便知妳這老賊反約了,沒想你……哼,你可知那些水裡來火裡去的刑罰長得如何?你又知道,我那想尖叫嘶吼的心情?」陰狠的,「杜子春」將莫子魏一把拎起,力氣大得不似一個瘦弱女孩──便往那傾盆大雨直去。

 

「你、你要做什麼──」他一個健壯男子,卻無法掙脫弱小的「沈春容」。她這才想起「杜子春」那巨大到令所有人害怕的能力──若非那時他已「報恩」來威脅,以「魏子陌」的力量,是沒辦法對他做手腳的!

 

「老先生真健忘啊,你難道不記得「杜子春」有什麼能力了嗎!」冷笑一聲,「杜子春」將男人甩至泥濘大地,口中喃喃自語,雙手快數翻轉,在遠端雲層,便已出現閃閃龍嚎──而聽在一般人耳裡,卻只是普通轟響罷了。

 

「前世便讓他遺留在前世,魏子陌!不要妄想改變這個世界!你就算有現在這具身體,你也不會是應該出現在這的人!」大手一甩,龍鳴雜夾雷電打在地上,將處與中央的莫子魏照的白亮十分,全然不知生或死。

 

「該回去的!就讓他通通回去吧!」嘆口氣,他望著脫離自己身體的「沈春容」,用著她的身體輕輕碰著「沈春容」,朝著少女一笑,隨即灰飛煙滅。

 

    他已感謝,能遇見這女孩的機緣,助他完成了橫跨時空的心願。

 

「謝謝。」

 

    餘音飄散,沈春容還魏及聽清楚,身體終於不堪負荷倒地。

    之後,當行人聚集,將昏迷的莫經理送至醫院時,他便會發現他的公司已因參雜有毒化學物品而並勒令查封。

    之後,沈春容便能繼續享受她回歸「正常」的學生生活,且疑惑她怎能「立說見效」。

 

    他們已回至今世,過往前世早已如大雨沖刷,轉眼流失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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