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婚禮

  婚禮會場,幾個親朋好友走進,新娘的爸爸看到馬上迎了上去。

  「兆均啊!恭喜喔!你女兒今天結婚!」、「恭喜啊!」、「恭喜啊!」

  「歡迎歡迎~很久不見囉!」

  「是阿是啊!二年不見,一見面就來吃你家的喜酒,拍謝喔!」

  「不會不會,你們可以來就是很給我面子了!」

  「應該的、應該的!下次就換吃你兒子的喜酒囉~哈哈哈!」

  「哈哈哈!還久呢!」….

  相對於外場熱鬧的氣氛,新娘休息是一片靜默。

  新娘馮安佳穿著白紗坐在鏡子前、好友虞曉芳站在後面整理她的頭髮。

  「啊嘶!好痛!曉芳妳幹嘛這麼大力啦~」

  「看看可不可以把你痛醒啊!」

   從鏡子裡看到曉芳不爽的表情,安佳的臉暗淡了起來。

  「不要這樣嘛!好歹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你就開心點吧!」

  「唉…」曉芳嘆了口氣繼續整理安佳的髮型。

  不久,婚禮準備開始,所有親友、來賓坐定,主持人西裝筆挺的走上台。

  「感謝各位來參加,晚輩夏期岸,大家都叫我棋士就好,是下棋的棋士不是城堡的騎士喔!」台下認識夏期岸的朋友都笑了。

  「在下是新娘馮安佳胞弟馮光遠的朋友也是他高中學長,今天是受學弟委託而來,很榮幸有這個主持機會,不過,今天我來不只是幫忙主持而已,也是來替x黨內大老們向新郎新娘獻上祝福!」

  「他是誰啊?怎麼說代表x黨來?」一位親戚與朋友交頭接耳。

  「他喔?他是x黨的競選助理啊!年紀輕輕有理想,上次xxx競選時,他還有上台喊幾句呢!他今天應該也是為xxx來的。」

  「哇!那今天場面算蠻有份量的!不錯、不錯~長的也頗英俊的!說話很禮貌,有出息、有出息!」朋友讚許的點點頭。

  「相信大家都餓了!那我就廢話不多說,時辰也到了,就讓我們歡迎我們的主婚人也是未來的婆婆言馮招茹女士與新郎言重元。」

  言母帶著笑容走到主持人旁邊站定,不停的緊捏著手中的小皮包;新郎言重元面無表情的走上台。

  「現在,新娘馮安佳小姐由父親馮兆均牽著走進會場。我們的新娘從小就品學兼優、文靜有禮、乖巧聽話深受長輩喜愛,是馮家的驕傲,新郎言先生能娶到這樣的美嬌娘真是有福氣!」棋士開玩笑的輕輕推了新郎一下,新郎微微的閃遠了一點。

  「然而我們的新郎言先生也不惶多讓!沉默踏實、肯努力打拼!現在是國稅局行政人員,領公家的鐵飯碗!與我們在公立國中當老師的新娘真是絕配!」聽到這馮父嚴肅的嘴角也微微彎起。

  「現在讓我們歡迎新娘的父親,馮兆均先生為我們講幾句。」棋士將麥克風交給馮父退到了一旁。

  「今天,是愛女的大喜之日,感謝各方親朋好友不辭辛苦的撥冗前來參加見證這兩位新人的結合,這個,我們言馮兩家淵源極深,新郎的母親也就是我的這個乾姐,自小看顧我長大,情感匪淺,後來嫁給已故的言先生,兩家時有往來,所以當大姐向我提出兩家結合的建議時,我欣然接受並樂見其成!我也注意到,今天有很多我退休前的老同事都有出席,十分感謝!陳校長是這個敝人當校長退休前學校的主任,現在當上了校長,感謝他今天百忙中還能抽空前來,而黃主任…..」被馮父點名到了人紛紛起身接受台下鼓掌。

  「你爸是當作現在是學校的畢業典禮還是運動會致詞?在做甚麼來賓介紹!」被請作當伴娘的虞曉芳向擔任伴郎的馮光遠抱怨著。

  「曉芳姊,你也知道這是我爸的毛病改不掉,忍一忍吧!不多久我爸就會回歸正題了!來先喝杯飲料,你要麥茶還是芭樂汁?」曉芳指指蔓越莓汁,光遠連忙拿起曉芳的杯子到了一杯給她。

  「再來是跟我一起退休的高老師」見馮父滔滔不絕的介紹沒完,在一旁的棋士小心翼翼的向前偷偷的比比手錶,「現在在家含飴弄孫,也希望小女不久也能為言家生出金孫來!最後,這個,實在太感謝各方認識的通通都能來參加,因為時間的關係很抱歉沒辦法一一做介紹,這個,我們言馮兩家常會互相往來,小女與我這個女婿,自小就互相認識,也算是青梅竹馬,今天他們共結連理我實在十分欣慰!也希望未來他們能幸福美滿、永浴愛河!」馮父舉起手示意台下,大家熱烈的鼓掌、歡呼,只有曉芳與光遠邊鼓掌邊咬耳朵。

  「哇~我第一次看到你爸這麼幽默!見面只有點點頭就自己上樓理都不理人的也能算是"青梅竹馬"喔!還永浴愛河哩!」

  「噓!」光遠賣力的鼓掌掩蓋她說話的聲音,「我們坐的可是主桌耶!妳小聲一點啦!親家那邊的人會聽到啦!」

  「聽到就聽到咩!反正這是事實啊!」曉芳拍到手痛索性停下來只說話。

  「好了啦~現在要來正式的啦!坐下吧!」光遠連忙安撫曉芳,只見麥克風又回到主持人棋士手上,大家紛紛停止鼓掌坐下。

  「安佳~現在後悔還來的及喔!我挺...」光遠連忙摀住曉芳的嘴,對好奇望過來的親家小姑投以抱歉的笑容。曉芳拉開光遠的手,「啊!呼呼~你這麼大力是要謀殺喔?」憤怒的瞪了光遠一眼。

  「拜託!你好歹大我兩歲,成熟一點好嗎?」光遠揉著眉頭無奈的說。

  忽然小芬湊近光遠的耳旁小聲的說道:「你也不是不贊同你姐跟他結婚嗎?」

  光遠感受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是、是、是這樣沒錯,不過既然是我姊的選擇,也只能尊重她了!」

  「哼!要是我,不管受多大的壓迫,也不會輕易將人生大事交給我爸媽決定,我的人生,由我過!」曉芳撩撩頭髮,一口將蔓越莓汁干淨。

  「是嗎?所以你打算

  「啊?你說什麼?」

  「就是」不給光遠有機會說,曉芳拉拉他的衣服說:「ㄟ!現在他們在宣誓了!我乾脆點衝過去把安佳抓走好了!」說畢就打算起身,光遠連忙把曉芳按會座位,「妳瘋了嗎?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妳就不能好好的做好你的伴娘,不要讓我姐很為難好嗎?拜託!」這次因為兩人大動作及音量使主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哼!」曉芳乖乖的坐回一發不語,光遠也終於能專心的看婚禮的進行。

  「現在新娘及新郎都說了我願意,大家歡迎我們的小花童,可愛的言書積!」只見言家的大嫂牽著自己最小的女兒走向台上,像新郎獻上戒指。

    「好,」主持人一聲令下,台下恢復安靜,「現在新郎新娘交換戒指!」新郎將戒指套入新娘的手指,「請大家為這對新人獻上祝福,掌聲給他催下去!」

一.  (婚後生活)

  「鈴鈴鈴~鈴鈴鈴!」催命的鬧鐘聲響起,我連忙按熄它。「唔」儘管我已用我最快的速度了,身旁的丈夫還是發出抗議的呢喃。公務員晚一小時才要上班,他不喜歡睡覺有噪音。

  「唉~好想睡!」起來梳洗一番,下樓去吃早餐。

  「早!」向大姪女書瑜打了聲招呼,她看了我一眼又繼續倒牛奶。

  小姑言重曰倏地站起身走向客廳,沿路還飄來一句:「不用做早餐真幸福啊~可以睡得晚晚的…」

 我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呃那個,書瑜啊!書婷和書積還沒起床嗎?」因為嫂嫂9點才要上班所以我負責載她們三個上學。

 「嗯」書瑜頭微微望向客廳方向。

 「喔~她們在客廳啊!」見書瑜似乎不想說話,我默默的拿起吐司抹上花生醬乖乖地吃早餐。

  車子緩慢而安靜的行進著,在清早的學生及上班族車陣之中。二姐書婷檢查著小妹書積的書包,儼然像個小大人;大姐書瑜一臉愛睏的在前座打著瞌睡;車上唯有冷氣運作的聲響、及翻紙的聲音。一如往常,我喉嚨又開始發出陣陣乾渴、催促著我試圖說些話,但是今天的我也是話將吐出那一剎那又倏地閉嘴。唉~不管說什麼似乎都不適宜!

  兩個妹妹讀的國小到了,揮揮手與我和他們大姐再見,車子又再次恢復了寧靜。

  等了一個很久的紅綠燈,無聊之餘不禁想到,說來結婚已有三個月了!但跟婆家相處上似乎…

  「叭!」嚇我一跳,原來是綠燈了,後面的車見我不走按了喇叭。書瑜醒了一下,轉頭默默的看了一眼,我的額頭冒出了一點冷汗,不好意思的趕緊踩了油門。不久,我任職的國中也是書瑜就讀的學校到了,書瑜下了車頭也不回的走進校門。在停車場停放好車子後,走向教職員辦公室,教書的一天又開始了!

二.

  「吃飯~吃飯!」言母一路從廚房經過客廳、樓梯口等叫全家吃晚餐。今天餐桌上只有言母、安佳、三個姪女和小姑,安佳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阿嬤,媽媽今天加嗎?」書婷邊幫大家盛飯邊問。

  「是啦!剛剛有打電話來,說今日臨時有工作沒法度等來吃飯,要做到九點。你們在這裡快吃一吃,不要去客廳看電視,等一下小姑會陪你們把功課做一做,明天要一透早起來去給你們爸爸拜拜啦!」言母邊說邊將青菜分別夾給大家。

  「拜拜喔~好棒!阿嬤有準備汽水嗎?」最小的書積興奮的問。

  「又不是中元普渡,只不過是剛好今年忌日遇到禮拜六,想說上山看一下。妳快吃啦!不要米掉的滿桌。」小姑輕輕打一下書積的手責罵著。

  「啊~沒有汽水又要早早起來,我不要啦~」說完湯匙就擱在桌上不吃了。

  「言書積!」大姐書瑜警告的叫了一聲。二姐書婷趕緊拿起湯匙往書積嘴裡塞了一口,「好了!快吃喔!」

  書積心不甘情不願的吃完飯,隨著大姐二且去做功課。

  安佳吃完起身將碗放在水槽,上樓去準備教材。

  小姑與言母留下來清洗餐具、整裡廚房。

  「吼~啊依係當作再吃飯店喔?」小姑邊整理餐盤邊向言母抱怨。

  「就是嘛!吃飯也晚晚來,要人叫,吃完碗放著就走了!實在是喔!」言母也頗有怨言。

  「啊她家是沒教喔?」

  「我看啊是都放給親家母做,我弟對老婆就像對傭人,唉~」言母嘆嘆氣繼續收拾。

三.(祭拜)

  一早六點,婆婆在樓下大叫著要大家快點去吃早餐。七點就要出發到市立公墓。

  車子分成兩台載,我載著婆婆、嫂嫂和書積;丈夫則載小姑、書瑜、書婷。

  「等一下前面紅綠燈左轉!書積啊~妳累就小睡一下齁~阿嬤抱妳。」

  「媽~不要給她睡啦!等下叫不起來!」嫂嫂轉身朝後座的書積拍拍腿。

  七點半,公墓到了。大家下了車,婆婆帶頭走到了言大哥的塔位。丈夫放好供品、嫂嫂稍做打掃、書瑜靜靜的看著,書婷抓著想要亂跑的書積、小姑跟婆婆弄著花。

  看著簡單的塔位,我想到已經有四年沒見到言大哥了,記得最近的一次是他的葬禮。再醫界頗富盛名的言大哥葬禮十分裝重盛大,大大的彩色大頭照裡的大哥眼神炯炯,卻露著一股溫和,眼角的笑容顯示著平日的幽默,輕鬆自然的微笑看的出他是一位認真卻也和藹的人。

  「不要一直抓著我啦!我又不會跑太遠!」書積掙扎著想擺脫書婷的箝制。記得言大哥過世時書積才五歲,在葬禮上一直哭鬧著要吃布丁。

  「重哲啊~今日大家都來看你,有滿意嗎?你過得安好嗎?再天頂要好好保佑我們家啊!跟你爸一起不錯吧!可以做你們最愛的下棋都忘記吃飯。啊!你有看到無?你弟呀娶了阿佳,今日也都有來,你就要保佑他們趕快為我們言家生出金孫啊!知道沒?…阿沒你沒生半個男的就走了…」婆婆語帶哽也越說越小聲。

  嫂嫂不自在的整理整理供品。讓我想到那年,我十五歲參加大哥跟嫂嫂的結婚宴。

  「今天是我們醫界未來的明日之星言重哲先生和我們xx銀行之花的葉嫻芙小姐的大喜之日,兩位可說是郎才女貌!高中時期就是學校的校對!情侶的校對不是運動的校隊!葉小姐高二時接受高三的言先生的追求,即使再交往,他們任何一方的課業都依然保持名列前茅!實在是不簡單!」台下掌聲四起,言母露出滿足的笑容欣慰的看著。

  記得青春期的我暗戀著成熟穩重又溫柔的大哥。每次去拜訪或是來訪時,我一顆心都會小鹿亂撞,每當婆婆說起他課業上的優秀,言大哥總帶著溫文儒雅的笑容。那時大哥一直是我心中的王子,溫暖又耀眼。所以當爸爸說要去參加大哥的婚禮時,我簡直不敢相信有任何女人配的上你!但是當嫂嫂站到台上與你對視時,我的心都碎了!嫂嫂是如此纖細秀美,因為出生名望家族所以看起來那麼氣質高雅,大哥看著嫂嫂的眼神,我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愛情,對我只是鄰家小妹的疼愛。

  「媽~我想補習!」這時書瑜突然對著大嫂提出要求。

  「補習要幹麻?上課好好聽,回家好好複習就可以了!不必花這筆錢。」

  「可是班上的人都有補習,我不補的話很危險!」

 「是會有什麼危險?媽媽賺錢很不容易!你妹妹們也還小,以後開銷還很大!」

 「可是

 「好了!不要說了!」

  見書瑜臭著臉,婆婆不忍心的幫忙勸嫂嫂:「嫻芙阿!學生想要讀書很好啊!就給她去嘛!不然我幫出一半齁!」

  「媽~問題不是在個!她要補習沒關係,可是以後書婷、書積如果也都要補習,加總起來就很多了!你看我算給你聽,假如」嫂嫂不耐煩的對著婆婆算到。

  我不禁想到以前…

   「安佳啊!你來啦!重哲~安佳他們來了!」記得婚禮後有次去拜訪言家,嫂嫂艇著肚子叫著在房間的大哥。

  「安佳!你來啦!好久不見啊~你有沒有看到?」大哥出來打了招呼,指指嫂嫂的肚子,「有三個月囉~是個小女生喔!」

  「他阿!一直說長大要女兒當鋼琴家!我說不要,我比較喜歡小提琴!」嫂嫂雖然在抱怨,在我眼裡卻無比的幸福。

  「什麼啊!安佳~你覺得呢?」大哥嘟著嘴搞笑的問我。

  「都好啊~都很不錯…」看著大哥我心裡有種失落…

  「什麼都好!你有沒有在聽阿?我是想說你是老師給點意見。」突然從回憶裡拉回,就見嫂嫂皺著眉頭看著我。

  「呃…是書瑜要補習的問題嘛?」慌忙之中我靈機一動。

  「不然呢?所以你的意見是?」嫂嫂不耐煩的追問。

  「依書瑜的成績國三之前不用補沒關係啦!」看書瑜不高興的表情,我趕快補充:「不然先去旁聽也可以!」

  「好那就先去旁聽,這樣可以吧!」書瑜先妥協了,嫂嫂還在考慮。

  「回去了啦!都要11點了!」丈夫不耐的催促著,一行人連忙收拾收拾回程。

  這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言大哥。他依然如往昔一般溫柔的看著我,卻不發一語,我唤了他一聲「言大哥!」,突然他眼神轉為急迫,手拉著我一直向前跑。當我氣喘如牛正要問怎麼回事,那一瞬間,就醒了。

四.

   這天,重元醒的比較晚,匆忙趕到辦公室,才放下東西到座位上,部下小胡就扣門叫他:「課長!上面剛剛打電話進來叫你過去!」

  重元打了通電話過去,上面的秘書說去開會了!不過事前已經交代他轉告今天下有三個新人要來,會跟著重元實習,表現好的那個就可以得到正式職位。

  午休過後,重元接到樓下大廳電話,下樓迎接三位實習生。

  重元帶著三人到辦公室坐下,漫不經心的說:「各自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邱亞姿,由x大資管系畢業,之前在xx公司做過秘書,今年28歲。請各位多多指教。」其中一名穿艷紅外套時髦的美女率先開口,若若大方、簡潔有力的態度吸引重元注意。

  「你叫邱亞姿?在xx公司做了5年,怎麼會突然想來公家機關上班?」重元一邊翻著資料一邊問,發現邱亞姿的經歷相當豐富,一下是秘書、一下是助理、一下是會計。

  「公家機關畢竟會比在民營工作還要穩定可靠,我在業界闖了幾年,也想過過安定的生活!」邱亞姿對重元笑了一下,「課長叫我亞姿就好。」

  接著另外兩位實習生也做了自我介紹,不過重元的精神已經被亞姿艷麗的笑容占據,壓根沒在聽,只是一直盯著書面資料上亞姿的大頭照。

  「課長!課長!」其中一個實習生換了兩聲才引起重元注意。

  「啊?」

  「我們接下來要做甚麼?」亞姿開口替大家問到,嘴角帶著揶揄的笑容。

  「嗯那我先帶你們了解各部門。」重元看到亞姿的笑容,連忙打起精神安排事情給這三位新人作,亞姿看著重元的背影注意到他紅透的耳根,別有深意的笑著!

五.(相處)

  星期六,全家只剩我和三個姪女。

  婆婆早上接到好友在彌留之際的消息衝忙趕去、丈夫出差要星期三才會回來、小姑兼差的出版社因近期辦比賽稿量暴增,所以臨時去支援了、嫂嫂昨天通霄加班而一睡不起。昨天剛段考結束,姪女們很閒在客廳看電視,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書瑜啊!那個嬸嬸是在想,今天天氣好,不如我載你們三個出去玩?」先問問年紀最大的意見好了。

  「出去玩~好阿好啊!我要~去哪裡玩?」書瑜還在猶豫,最小的書積已經雙眼大亮的同意了。

  「嗯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再去植物園好了?」寓教於樂應該不錯。

  「什麼?植物園?」書瑜驚訝的拔高聲音。

  「呃!不好嗎?」時下的小孩喜歡去哪裡玩啊?

  「姊~植物園不錯啊!就在附近,也適合書積去玩!」書婷貼心的附和。

  「拜託!植物園ㄟ!」書瑜好像十分不滿意,那是去哪比較好啊?

  「姊~現在都已經11點了!也不能去太遠,而且我們三個很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難得有機會一起去嗎~」書婷賣力的說服著書瑜。

  「好啦好啦!」書瑜終於同意了,我們整裝出發。

   六點半,載著三個姪女回到家。婆婆已經回來再廚房煮飯,覺得有些疲累上樓休息了一下。想想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下樓看看。到了樓梯間,聽到廚房的說話聲。

  「實在是,晚晚回來說什麼累了就自己去樓頂了,也不會來幫忙!」婆婆砰砰砰的大力剁著骨頭。「也不想想我今日透早就出門了,剛剛六點趁有空趕快回來看一下!我也很累啊!等一下人要送回家我還要去駐念耶!只是戴你們出去玩一下就喊累!還能做什麼?」

  「阿嬤!別生氣嘛!我來幫你啊!」書婷安撫著婆婆的情緒,「這個菜怎麼挑呢?」

  「還是書婷最乖了!不會像你大姐、小妹只會看電視!來,阿嬤教你怎麼挑地瓜葉

  「喔~是這樣做啊!好,我來做這個!」

  「唉...我當初去跟弟弟要這媳婦是為了什麼?肚子都這樣沒消沒息的,什麼時候要為我們言家聲香火啊

  「阿嬤,你就等等嘛

  「安佳啊!你是要叫我吃飯嗎?」突然,嫂嫂睡醒從房間走出來,看到我站在樓梯間。

  「應該還沒吧好像還在煮!」說完我穿過嫂嫂快速走回房間。

六.

  

兩個女學生上完音樂課,交頭接耳的走進音樂教室旁的廁所,一個去上廁所,一個在洗手台梳頭髮、照鏡子等著。

  「ㄟ~等一下什麼課啊?」如廁的詢問著外面的朋友。

  「恩是國文課吧?」

  「阿~天啊!為什麼是國文課!」廁所傳來一聲撞擊,「吼~我已經沒吃早餐肚子超餓了,還要受精神折磨!」聲音聽起來很是哀戚。

  「唉~我也覺得很煩啊!那個新來的老師真的教的很爛ㄟ!」

  「就是啊!我現在還不太記得她的名字。是叫啥啊?」

  「馮安佳啦!」朋友無奈的對鏡子翻翻白眼,「都已經第二次段考完了!」

  「幹嘛~又不重要!反正我也沒在聽她上課!真的很無聊ㄟ~好像在念經!」

  「對了!跟你說!我們班這次的國文成績又下降了!班導還很緊張的抓我去一直問ㄟ!」

  「誰叫你那時候在辦公室晃!哈哈~」一陣沖水聲,「這次考的是多爛阿?」洗著手問。

  「我們班國文平均是全校最後一名ㄟ!」

  「哇靠!太誇張了吧!怎麼可能!國一時我們不是還拿過全校第一?」

  「那是因為之前魏老師還在時,大家上課都有專心聽啊!唉~魏老師懷孕去生產了,所以學校才安排她來上我們班!」

  「到底她是怎麼進來的啊?根本不會教還可以當老師!」

  「誰知道?反正我們班被她害慘了!對了!聽說她是班長的嬸嬸ㄟ!」

  「班長?言書瑜?班上有很多男生都暗戀她ㄟ!」

  「我知道啦!妳不覺得很奇怪嗎?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們是親戚!」

  「拜託~如果是我也不想認好嗎?」

  「嗯!想想也超可憐的!在學校裡是老師,在家裡是嬸嬸!」

  「也是,我們頂多一天忍兩節課就算了!她卻要在家也要見到!」

  「只說節哀啦!」

  「哇~你好狠喔!唉~幾分啦?我不想去上課!」

  「再二分鐘就上課了!不如,我們晚一點再進教室?」

  「好阿好阿~等一下去福利社好了!反正全班都不太想上課」只見聲音越來越遠,直到聽不見了,其中一間廁所打開來,安佳走出來默默的洗手。

七.夢想

  晚上回到家才知道,丈夫又去應酬了!

  飯桌上,大家默默的吃著,空氣中的寂靜凍結成一隻大手,掐著每一個人的咽喉。

  食不下嚥的塞了幾口青菜和著一點飯就吃完了,起身裝了點湯,默默的回到座位慢慢的用筷子攪著隱隱冒出的蒸氣,我發呆著看著。

  「咳!」婆婆咳了一聲引起我的注意,「那個安佳啊!你跟重元最近相處的還可以嗎?」

  不明白為什麼婆婆突然問起這個問題,「還好啊!」

  「是這樣啦!你嫁進來算算已經六個月了!我是知道不能急啦~可是看你跟重元好像不是很熱絡,想說你們夫妻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心結可以跟我說,我們來解決一下!」

  「沒啦~我們沒什麼問題啦!」這豈止不熱絡,到現在丈夫碰我,我還覺得很怪異。不是有心結,而是我們之間根本沒感情,又怎麼會熱絡呢?這點又不能跟婆婆明說。唉~

  「是這樣就好啦!那我就暫時放心了!你們也要再努力一點,早早生出個兒子讓言家香火有人能傳啊!」婆婆突然握著我的手交待著。

  「媽!這種事不要小孩面前講!」嫂嫂皺著眉頭說。

  「唉!沒差啦!不用在意這款小事!」婆婆再次抓緊我想抽離的手,「加油喔!我們言家就靠你了!」

  「我知道了!」看著婆婆哀求眼神,我只能點頭答是。

  吃完飯,我想幫忙洗碗,婆婆連忙搶下我手上的碗碟放在水漕,「我來我來,你累了去樓上休息喔!書瑜啊~來幫忙唷!」一邊往客廳方向叫,手一邊推著我到樓梯口。

  「不要啦!我要看這個節目!」書瑜抗議的聲音大聲的傳了過來。

  「做家事這款事應該大人做就好!怎麼叫小孩做?」嫂嫂酸酸的說。

  「好啦好啦!都我做可以嗎?」婆婆似乎有些生氣,「你也上樓去好了!」說完拿走嫂嫂手裡的垃圾袋,大步走回廚房。

  「哼!也好!安佳你再發什麼呆?上樓啊!」嫂嫂推開擋樓梯口的我上了樓。

  洗完澡我頭髮還沒吹倒在床上,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八點,丈夫還未回來,這幾天都事九點多時才一身酒氣回到家。

  在偌大的雙人床管了一圈,鈴鈴鈴,手機響了我連忙接起來,「喂~安佳你在忙嗎?」原來是曉芳打了過來。

  「沒有啦~怎麼了?」我坐起身來走到化妝檯做下。

  「好冷淡喔!很久都沒連絡了,你都不會想我喔?」似乎能看到電話那頭曉芳氣都都的表情。

  「有啦有啦~有想你啦!」我無奈的回答。

  「好敷衍喔!算了!我跟你說喔~其實我已經辭掉之前秘書的工作了!」

  「什麼?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嗎?」曉芳又衝動的蠻幹了!

  「那是因為我應徵的編輯錄取了啊!今天是我第一天去上班喔!」聽起來似乎十分興奮。

  「哇~恭喜ㄟ!你不是一直說想當編輯嗎?真是太好了!」曉芳能實現夢想真好。

  「這讓我想起你不是也想當作家嗎?」

  「是沒錯啦」曾經我是這麼希望著。

  「唉~當初你爸要你去讀師大你就去考了!明明原本你一直想去讀政大中文。」曉芳嘆息著,語氣中帶點責怪。

  「我大是覺得女孩子就是要當老師。」

  「可是你明明就很怕上台,又很不會說話,更別說是教書了!」

  「我現在教書感覺還不錯啊」曉芳太了解我了,應該聽得出我再逞強

  「安佳,不要騙自己了!」曉芳嚴肅的說,果然被看破了。

  「現在還來的及,結婚我沒辦法幫你,可是你的夢想我可以。投稿到我們出版社吧!以你的文筆一定可以出書的!嗯?」曉芳還是這麼為我著想。

  「我不行吧!如果給我爸知道

  「你不是都已經嫁人了嗎?現在他也管不到你了!」曉芳倏地打斷我,「你就試試吧!好好考慮一下好嗎?想想你弟弟光遠,現在不是也當成攝影師了嗎?拜託你,為自己著想好嗎?每次看你聽從你爸做這做那,你知道嗎?我聽你抱怨聽得我好痛苦!一次就好,求求你!勇敢放手去做吧!嗯?為自己而活好嗎?」

  良久,見我默不作聲,「好好考慮一下吧!唉」說完曉芳就掛了電話。

  我打開抽屜拿出吹風機,呼呼~的開始吹頭髮,吹著吹著想到了以前

  「爸!你怎麼可以把我的相機藏起來!那是我的!還我!」國二的光遠對著爸爸怒吼著,脹紅著滿是青春痘的臉好像地科課本上要爆發的火山!

  「你都要升國三了!還天天跟狐群狗黨出去拍什麼照?學生的本分是乖乖在家唸書!」爸爸黑著臉厲聲責罵著弟弟。

  「明明我成績都保持在第一名,相機也是你獎勵送我的生日禮物!你憑什麼沒收!」

  「班上第一名又怎樣?上次你全校排名才第五!掉了兩名!回房間去,下次段考給我拿全校第一,否則永遠別想拿回你的相機!我在跟你姐講事情,不要來吵!」

  「不!拿不回我的相機我就休想我會去看書!」光遠憤怒的坐在地上不動。

  「哼!懶得裡你!安佳,我說女孩子人家就是要當老師,妳志願就填師大!」父親拿起事先查好的資料遞了過來,「這是我幫你算好的,你就照著填吧!」

  「我…」拿起資料,猶豫著要不要提出我的想法。

  「拜託!你那什麼觀念啊!為什麼女生就要當老師?」坐在地上的光遠開口反對,「姐你一點都不適合啦!絕對不要聽爸的!」

  「你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餘地!」受到光遠一而再的挑釁,父親真的發火了!

  「這是事實啊!你不一定是對的好嗎?」光遠不知死活的繼續頂嘴!

  「你在說我就把相機捐給學校,你就別想拿回來!」爸爸威脅著光遠。

  「你憑什麼!那是我的!你沒有權力這樣做!」光遠高聲咆笑著。

  「錢是我出的,東西就是我的!我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看著爸爸憤怒的臉孔。小時候我吵著要養寵物,被罰跪的畫面、國中跟同學出去做報告,不停接到的電話監控、每個六日放假,都不准我出門,在房間發呆的景象、發現我暗藏的小說當著我的面在後院燒掉的種種往事突然襲來。現在,父親發火的臉又再次出現在眼前,我瑟瑟發抖著連椅子都隨之晃動,但他們還在吵!

  「爸!我聽你的填師大,你把相機還弟弟吧!拜託你,不要吵了好嗎?弟弟還年輕玩性比較重,但是課業上都很專注,你就原諒他一次好嗎?」我大叫打斷他們的爭吵,吼完後,我大口大口的喘氣,爸爸和弟弟都愣著看我。

  「姐!不用為了我犧牲你自己!」弟弟先回神過來急忙說道。

  「閉嘴!你沒看到你姐很不舒服嗎?」爸爸也隨之找回反應,「哼!我這次就聽你姐的!下次你再這樣,說什麼我都不可能妥協!」爸爸衝回房間拿出相機塞給弟弟,「安佳,你就照上面填,我現在要出門了!言光遠,你乖乖看書,再退步試試看我會怎麼處理你!」

  「喂!我...」光遠拿著相機看著已經拿了鑰匙打開門的爸爸,虛弱的換了聲,但爸爸頭也不回的關門離開。「姐你…」轉頭想對我說些什麼,看我舉起一隻手阻止,只得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欲言又止。

  喀!房間門被打開,丈夫走了進來。瞧了我一眼,走向衣櫃放外套。

  「那個你最近怎麼都這麼晚?」我關掉吹風機怯怯的問。

  「幹嘛?等我洗完澡再說。」說完就翻起睡衣褲,準備洗澡。當他經過我身邊時,一股隱隱的香水味竄入我的嗅覺,使我感到不安。但我馬上拋去五四三的想法,走向書桌整理明天上課的教材。

  丈夫洗好澡出來,坐在床上看著電視的球賽轉播,我不敢打擾他,只好拿出學生的作文來改,終於12點,丈夫打了聲哈欠關掉電視想睡了!

  我放下作業關熄桌燈,走到床邊躺到我的位置上,丈夫將床頭燈轉成夜燈,背對著我也躺下。昏暗之中,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那個,媽今天又再說小孩的事,還問我們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我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突然,丈夫翻了身撲了過來,本來應該像以前一樣,但今天他似乎更不專心,辦完了翻身直接就睡著了,我睜大著眼想著他奇怪之處,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八.

 

          辦公室裡,重元沉思著。亞姿不敲門就直接進來了,看到重元沒有反應,走近坐上他的大腿,嬌聲說道,「課長~我這麼一個人在這,你在想什麼啊?都沒注意到我~」

  重元回神輕聲的回答她,「沒有啦,只事公事上的事?怎麼啦?」

  「就是啊~我之前託你打聽的事怎麼樣了?」亞姿玩弄著重元的頭髮撒嬌的說。

  「你是說正式職位的事?」

  「嗯!如何?」

  「表面上說是給我選擇,其實人選早就預訂好了!」重元小心翼翼的說。

  「啊?怎麼這樣!」亞姿尖叫著跳下重元的大腿。

  「其實」重元猶豫著,想到前天兩人幽會時被親家的小舅撞見,當時小舅臉上不削與憤慨的表情,讓他如芒刺在背,事情早晚會爆發!於是鼓起勇氣勸著亞姿,「是這樣的,我看你這麼辛苦的工作實在是捨不得,而且我們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也要三十了!不如我離婚娶你?你來當我的秘書,夫唱婦隨不是很好嗎?」

  「這」只見亞姿笑容有些僵掉,「不太好吧?」

  「不然你在家,我養你也可以!」重元急切的拉著亞姿的手說。

  「呃!我知道你的心意,讓我好好想想。啊!我還有一份資料沒建檔,我先去做囉~」說完快步逃離辦公室。

  重元看著亞姿的背影,想到穿上白紗多麼婀娜多姿,不禁幸福的笑了!

  廁所裡,亞姿奮力的洗手,同事阿欣上完廁所也走過來洗手,見亞姿臉色不佳,好奇的問道,「姿姐,你看起來好像很不爽?是發生什麼事了?」雖然有正職的阿欣算前輩,但是都稱大三歲的亞姿為姿姐。

  「哼!功虧一簣!超不爽的!」亞姿憤怒的更用力搓手。

  「啊?什麼意思?」阿欣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我千方百計的搭上言課長,為的就是當上正式職員!結果他卻跟我說早就內定好了!」亞姿甩乾手,粗魯的翻著包包。「更氣人的事,他居然說要離婚娶我,要我當他的秘書,還說什麼夫唱婦隨!」

  「我沒聽錯吧!課長說要娶你?」阿欣失笑的驚叫。

  「哼!要不是我想拿到這份工作,他算什麼貨色啊!還說要離婚?拜託!就算他沒結過婚,我也絕對不會想嫁給他!」亞姿拿出口紅。「還說什麼"妳都快三十了!"我都不嫌他看起來臭老,他到嫌起我來了!氣死我了!」氣到口紅都畫歪了。

  「別氣別氣!」阿欣遞出一張面紙,「姿姐,那是因為你沒看過他老婆!課長結婚時我有去參加,一看就覺得人一定超無聊、長的也很普通,所以課長看到你這個絕世大美女又溫柔撫魅,當然受不了!」

  「唉!真是白費功夫了!本來想做個公職輕鬆的混口飯吃,就可以好好的去玩了!沒想到卻栽在這個花心又陰森森的爛人身上!誰要在家當暖床的啊!我還沒玩完好嗎?想到就來氣!真噁心!」擦了擦嘴,「哼!我就不信我沒辦法!」說完步出廁所。

  「早就知道人選是內定的!看這隻不可一世的孔雀吃鱉,真爽!」阿欣站在鏡子前偷笑。

  隔天亞姿沒有來實習,重元也一直連絡不上,一個禮拜後卻在人事資料上另外一個部門看到亞姿有了正式職位,打聽之下,才知道是搭上了那個部門的高層。

  這幾天重元一直心情很糟,原來由他大學同學那裡探聽到之前在公司亞姿也是用同樣手法四處招搖撞騙,氣的重元憤怒不堪找亞姿裡論,卻受到一頓羞辱。

九.相遇

  難得出來逛街,遇上了棋士,打了聲招呼我們找了一間咖啡廳坐下。

  「好久不見了,你過了還好嗎?」棋士說著,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眼神感覺好複雜。

  「嗯還可以。」我不自在的回答。

  「是嗎?」棋士似乎比起以前更成熟,也更複雜了。

  記得第一次與棋士認識,是弟弟趁父親不再偷偷帶回來的!「ㄟ!老姐!你在家啊?這是我的學長啦!叫夏期岸,我們要討論照片,不要通知爸喔~」光遠開玩笑的說。

  「你好~我叫夏期岸,夏天的夏、期待的期、海岸的岸,大家都叫我棋士,下棋的棋士!因為我是"下棋"岸嘛!」這個男孩高大挺拔,斯文中又帶一點霸氣。

  「你好,我是馮安佳。」看著他爽朗的笑容,我的一顆心開始噗通亂跳,連忙告訴自己,這位是比自己小的弟弟啊!

  「你是光遠的姐姐?那麼我們攝影社的照片故事就是妳寫的啊!寫得真好!我們這次得到學校的贊助,可以出發去外拍都是你的功勞ㄟ!」棋士興奮的揮舞著手上的單眼相機激動的說著,我臉不禁越來越紅越來越紅…

  「學長!好了啦~我姐很容易害羞!你不要再說了!趕快去討論啦!不然我爸等一下回來就完了!」光遠催促著棋士上樓,我目送著他們。

  「安佳!安佳!」棋士叫了我兩聲。

  「嗯?什麼事?」對自己的失神感到抱歉,我連忙回答。

  「答應我,如果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說!不要積在心裡好嗎?」看著棋士關心的臉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覺得很感動。

  「嗯!我知道了!」

  「那我黨內還有事先走了!」棋士拿起帳單起身說道。

  「我來付就」不等我說完,棋士就笑著走到櫃台結帳,揮揮手後離開了!

   傍晚時分,我回到了家,難得丈夫這禮拜沒有跟同事出門在房間裡看電視,但心情很差像是熱帶低氣壓,為了不想讓它變成颱風,我匆匆放下包包後就下樓晃。

  晃到廚房,婆婆要我叫大家吃飯,我在家四處叫人,丈夫應了聲卻遲遲不下樓。最後大家都已經在用餐了,我又再去叫了一聲也沒下來。我只好回廚房跟婆婆報告。小姑開口說:「二嫂!到現在你還不了解二哥喔?他就是這樣啊!要人三催四請才會向老爺似的來。」

  「哼!」這時我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氣!原來重元下樓來聽到了這番話。

  在凝重的氣氛下用完餐,回到房間看到手機裡有一通未接來電,原來是光遠打來,走到陽台我回撥過去。

  「姐~你今天是不是有遇到棋士學長?」電話剛接起來就聽到光遠急切的問。

  「嗯!有啊!」

  「那他有對說什麼嗎?」光遠的聲音聽起來很擔憂。

  「要說什麼?」我不記得有什麼特殊的內容。

  「他沒有跟你說那天我們吃飯時看到」叮咚!電話那頭傳來MSN的聲音。

  「看到什麼啊?」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光遠這麼焦慮?

  「沒 沒什麼!」電話那吞吞吐吐的。

  「什麼事要說不說的?」我開始很介意了!

  「沒有啦!是學長跟我看到我們的攝影作品被雜誌社錄取了啦!哈哈~我要去吃飯了啊!老姐再見喔~」電話傳來嘟嘟聲,光遠掛了電話。

  睡前,丈夫突然嚴肅的對我說他要專心"造人"!使我不知所措!

十.

    

自從安佳路遇棋士後,便常常電話往來、聊天,有時也約去看攝影展、美術展等。再一次排隊進場時,棋士還偷偷的牽起安佳的手,使安佳回家後念念不忘。但是,沒想到記者都拍到了,拿著相片去勒索棋士。突然之間,棋士不再與安佳聯絡,手機換了!帳號也沒上線!安佳在一次新聞中,看到棋士被提名當黨內的市議員候選人。

  與棋士失了聯絡後,安佳便常茶不思飯不想,還會想吐!經言母關切之下,檢查才發現懷孕快三個月!安佳平時月事常有推遲的現象所以沒發現,醫生也說胎兒不穩定須多加留心。經過好幾次下體突然出血,言母要安佳辭了工作專心在家安胎,也好為以後做全職的家庭主婦。

  安佳天天躺在床上安胎,無聊之下腦中的思緒也多了,想到曉芳提議的寫作,現在有空了,卻不能起身動筆不禁苦笑。每日都必須早晚打安胎針,痛苦時也不能隨意翻身。馮父與馮母不時來探望,總是要安佳多小心,不要讓言家的香火有什麼閃失。

  重元不再晚歸,卻也不多話,總是冷眼的看著安佳痛苦。三個姪女中只有書婷會天天來關心安佳;大嫂跟婆婆為繼承家產大吵一番。有時幫忙送飯到樓上給安佳,也是放了就走;婆婆熱衷於布置嬰兒房,要隔壁的書瑜去跟書婷住、原本跟書婷住的書積去跟小姑住,為此大嫂又跟婆婆冷戰!小姑加入戰局認為婆婆太過分了!整個言家雞犬不寧!

  這天,七個月身孕的安佳特別難受,出血量特別多,在第五次去廁所處裡血跡後,倒在床上,對剛好進房間的丈夫求救,連忙送醫。在救護車上,安佳眼前越來越模糊,婆婆在一旁呼叫著,安佳閉著眼看見當初婆婆對她說,「努力一點,我們言家靠你了!」丈夫在暗夜面無表情的臉;弟弟光遠急切的反對爸爸答應安佳的婚事,「姐姐會不幸福的!」;媽媽千叮嚀萬囑咐,「你結了婚就必須聽從夫家的話,好好的為他們生下兒子!」;曉芳來探望她時神采飛揚的說著當編輯的趣事;父親嚴肅的臉。一幕幕的閃過。

  「快快!送到加護病房!」醫護人員快速的推動病床。

  「心跳太微弱了!打強心針!」一名醫生吩咐著護士。

  「醫生,患者失血過多!還調不到血袋,而且血流的速度太快!」護士著急的說。

  「這去通知家屬!」沒多久婆婆帶著哭腔進來,「醫生醫生,她肚裡的小孩怎麼樣了?保得住嗎?」

  「我們盡力搶救了,可是患者失血過多,請做好心理準備!」醫生嚴肅的說。

  護士們手忙腳亂的在安佳身上有得打針、有的止血。安佳都感覺不到,她看到棋士在咖啡廳裡真誠的說,「答應我,如果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說!不要積在心裡好嗎?」

  嗶、嗶、嗶.「心電圖停止了!醫生!」護士著急的大叫!

  「快快!人工呼吸!不!電擊!」

  「安佳啊!安佳啊!金孫啊!金孫阿~」婆婆大聲哭喊著,可是安佳已經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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